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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令颐勾唇冷笑,眼神愈发冰冷彻骨,不容分说地下达命令:“不必大费周章去取了,抽一点朕的血,喂给她二人饮下。”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皆是一惊。萧夙朝面露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令颐,你这身子才刚有起色,抽血哪能经得起折腾,万一……”话未说完,就被康令颐抬手制止。
康令颐扫视一圈众人,眼神里满是决绝:“那热毒本就是冲我来的。为保毒素完整,让这个医生去我办公室里取点凤霖尾毒喂它们喝下去隔一段时间给他们一点解药。他的结果取决于办事的结果”她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透着不容忤逆的霸气,众人皆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徒劳。
医生听闻此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伏在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滚落,嘴里哆哆嗦嗦地应着:“陛下……这,这凤霖尾毒烈性无比,剂量稍有差池,便是要命的事啊,小的实在……”
康令颐眉梢一挑,眼神瞬间化作寒刀,直直刺向那医生:“事到如今,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毒是我中的,我自有打算,你只需照做。要是办砸了,你在这世上也无需再寻活路,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她语气森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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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语,战战兢兢地捧着匣子,脚步虚浮地往康令颐办公室奔去。
洛纭见此,上前拱手道:“陛下,属下愿走这一遭地牢,亲眼看着那两人服下。”康令颐微微颔首:“去吧,莫要心软,她们当初下手时,可半分仁慈都没有。”“是!”洛纭领命,身姿利落地跟上医生。
地牢里,阴暗潮湿的气息愈发浓郁,温鸾心与林婉如瑟缩在角落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见洛纭和医生进来,温鸾心眼神闪躲,林婉如则哇地哭出声来,哀求不断。洛纭充耳不闻,待医生把凤霖尾毒与解药备好,她一手一个捏住二人下巴,将毒强行灌下,看着她们痛苦翻滚,才寒声说道:“这是你们自找的,慢慢享受吧。”
待洛纭脚步匆匆地返回,地牢里的阴湿气息还萦绕在她身侧,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康令颐靠在床头,锦被随意搭在腰间,原本明艳照人的面庞此刻只剩病恹恹的苍白,发丝凌乱地散着,却丝毫不掩眼眸中的冷厉。她微微抬手,纤长手指夹着一支录音笔,轻轻一甩,那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稳稳落入洛纭掌心。康令颐声音低哑暗沉,仿若每吐一个字都耗尽不少精力:“怎么做,你清楚。朕累了,莫要拿这些事再来聒噪。”
洛纭反应敏捷,身形瞬间矮下半截,单膝稳稳跪地,双手虔诚接过录音笔,脑袋低垂,干脆利落地回道:“好的,陛下。属下定不辱使命,诸事都会料理得妥妥当当,陛下只管安心歇养。”言罢,她利落地起身,退到一旁阴影里,默默攥紧录音笔,心中已开始思量后续行动。
康令颐轻舒一口气,疲惫地闭上双眸,片刻后睁眼,视线落在萧夙朝身上时,眉头瞬间蹙起,眼中厌烦毫不掩饰:“萧夙朝,你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瞧着就心烦。”这话一出,好似兜头一盆冷水,把先前稍显缓和的氛围瞬间冻住,室内温度骤降。
萧夙朝满心满肺都是疼惜与担忧,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打得措手不及,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往前迈了一小步,脸上满是焦灼与固执:“想都别想!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身子骨还虚弱得像片纸,风一吹就得倒。身边没个能让我踏实的人守着,万一出点岔子,可怎么得了?我哪能放心走!”他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声音因焦急都微微发颤,一心只想着护住康令颐。
叶望舒在一旁看着,本就温婉的眉眼此刻也笼上一层薄霜,她朝着顾修寒轻轻摆了摆头,有气无力却透着不容商量:“看我干嘛,你也走。”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决然,好似执意要把这一屋子的关怀都推出门外,独自舔舐伤口。
萧夙朝听闻康令颐绝情的逐客令,脸瞬间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突,如蜿蜒的小蛇。他脚下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执拗劲儿彻底被激了起来,眼神里的焦灼像是燃着的两团火,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都炙烤得滚烫,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震得窗扇都嗡嗡作响:“伤没好全就想把我像丢块破抹布一样扔出去?门都没有!你好好回想回想,你被那热毒折磨得人事不省、在鬼门关徘徊的时候,我是怎么捱过来的?每一刻,我的心都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灼烧,度日如年!如今,你才刚有了一丝好转的苗头,就想把我一脚踹开,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说着,他往前重重一踏,那力道仿佛带着千钧之势,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悠起来。
顾修寒这边,眼眶已然泛红,心急如焚之下,脚步都有些踉跄,三两步就奔到叶望舒身侧。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叶望舒的柔荑,那力度大得好似要把自己满心满肺的担忧,顺着指尖的温度,一股脑儿全灌进她心里:“舒儿,你千万别犯糊涂,使性子。你瞅瞅你现在这虚弱模样,站都站不稳当,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身边要是没个贴心知冷热的人守着,万一冷不丁出点岔子,那可怎么得了?我这条命如今都恨不得系在你身上,只为能时时刻刻护你周全。”
康令颐本就大病初愈,身体虚得好似一片风中残叶,被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搅得心烦意乱,脑袋里像是开了锅,往昔那些不堪回首、满是血与泪的惨痛记忆,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股脑儿地朝她席卷而来。她原本还透着几分病弱的眼眸,刹那间冷厉如寒刀,毫不犹豫地伸手猛地一扫。床头那只温润精致、绘着繁复花鸟纹的瓷花瓶,瞬间失了依傍,裹挟着风声直直坠下,“哗啦”一声脆响,在地上碎成无数寒光闪闪的锋利瓷片,四下飞溅。她猛地直起身,声嘶力竭地吼着,高烧未退的嗓子愈发沙哑干涩,好似破旧的风箱:
“萧夙朝,你到底是真把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是在这儿装傻充愣?三年前那场如噩梦般的困局,我被黑暗死死缠住,毫无挣脱的可能,整个人深陷泥沼,连自救的法子都寻不到一星半点。只能眼睁睁看着舒儿,像个任人摆弄的可怜棋子,被人拎出去当挡箭牌!如今,你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这儿,是巴望着那段惨事再度上演吗?又或者,打从一开始,你就盼着我死,压根没打算让我从那场毒局里活下来?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就这么难如登天吗?你曾经恶狠狠地撂下狠话,说定要让我付出代价,好啊,你看看现在,我被折腾得半死不活,这幅惨状,可称了陛下您的心,入了您的眼缘?”
一番话说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好似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她稍作停歇,又将满含警惕与恨意的目光投向顾修寒,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还有你,顾修寒,别以为你那些小九九能瞒得过我。这次巴巴儿地回来,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还想着利用我妹妹,去庇护那个蛇蝎心肠的林婉如?是不是在你心里,舒儿就是个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工具,能帮你去成全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儿?”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蚀骨钻心的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失望,在这寂静压抑的房间里轰然炸响,惊起一片看不见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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